新甘肃·甘肃农民报记者 毛婧雯 文/图
如果你来过天水，大概对这首诗不陌生：“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
这是杜甫为天水南郭寺（今南山景区）写的一首诗。在那一年，也就是唐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杜甫弃官西行，客居秦州（今天水）。在这里，他居住了三个多月，共写下了117首秦州诗，是他一生创作生涯的高产期，也在这段时间里诞生了很多唐代边塞山水诗的巅峰之作。
走进南郭寺，也是走进杜甫在天水的那一段不寻常的岁月。
公元759年立秋之后，杜甫携家人沿关陇古道翻越陇坂进入陇右，来到秦州。
陇坂，也称陇阪、陇山，今多称关山，北接大漠，南连秦岭，自秦汉至唐，皆是中原王朝抵御西北游牧部族的前沿要地。因翻越艰险、远离故土，陇坂成为古代离愁、思乡、边塞苍凉的经典文学符号，相关名篇流传甚广。汉代张衡《四愁诗》中这样写：“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阪长。”南朝·梁简文帝也写过：“陇阪高无极，征人一望乡。”北朝乐府《陇头歌辞》中这样写：“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杜甫自己在《秦州杂诗》中也写过这段旅程：“迟回渡陇怯，浩荡及关愁。”这一路携家带口翻山越岭的艰险，由此可见。
杜甫一家来到秦州，先住在城里，白露节气后移居到了城东南七十里处的东柯谷——杜甫的族侄杜佐家，其间还在东柯谷以西十里处的西枝村居住过一小段时间。在他的旧友赞公和尚的陪同下“寻置草堂地”，有过在秦州长期住下去的打算，可惜未能实现。
杜甫在秦州的生活，主要靠亲友的接济和自己采药卖药维系。在秦州，杜甫遍览了城内外近郊远野的山川风物、庙宇楼亭。隗嚣宫、南郭寺、驿亭、东楼、赤谷西崦、太平寺、麦积山等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同时，他还访田问舍，览物观俗；眺望关塞的烽火，细听城头的鼓角。
他被这里的自然风光吸引，也被此处的名胜古迹打动，为这里的殊风异俗而称奇，也为此地的雄山秀水而惊叹。他用大量的篇幅作了生动而精细的描绘。秦州特有的民风习俗、物种天象、路隘驿道以及张骞、李广等历史人物一一进入他的笔端。那些被认为是标志着杜诗最高成就之一的《秦州杂诗二十首》《月夜忆舍弟》《天末怀李白》《梦李白二首》以及《佳人》《雨晴》等，无不渗透着秦州地域文化的痕迹，呈现出秦州地域文化的鲜明色彩。
杜甫的诗作使历史上无人专门咏写过的秦州山川风物得到了全景式的描绘，把秦州神奇独特的风貌展示在了世人面前。
即如《山寺》一诗，是古代诗人中最早咏写麦积山的诗作。“野寺残僧少，山园细路高。麝香眠石竹，鹦鹉啄金桃。乱水通人过，悬崖置屋牢。上方重阁晚，百里见秋毫。”将战乱后山寺僧人稀少，山路盘旋陡峭，山中草木繁茂、异兽禽鸟自在栖息，脚下溪流纵横，崖壁之上凿窟建阁的情形一一道来。
秦州胜景南郭寺（南山景区）则借助杜甫的诗作名扬四方，不少人就是吟诵着“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等诗句了解秦州，走进陇右的。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则已成为脍炙人口，传诵千古的名句。因杜诗而声名大振的南郭寺现已成为秦州的一张文化名片，一个标志性的旅游景点和文化场所。
杜甫在秦州寓居了三个多月，作诗近百首，平均每天一首，这在他一生各个时期的诗歌创作中是绝无仅有的。写景言边，怀亲寄友、咏物传情、遗兴抒怀、无所不有。
杜甫的秦州之行吟，给秦州人民留下了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千百年来，人们用各种方式表达对这位大诗人的怀念，修祠刻碑、沿延不绝。纪念祠堂，有明确记载的就有东柯草堂、李杜祠、杜少陵祠、社棠草堂。
南郭寺是秦州城杜甫遗迹、纪念物保存修建最多的一个地方。南郭寺因杜甫的诗而闻名遐迩，他在诗中所记写的“老树”和“北流泉”至今犹存。
“老树”即庭院中的一棵老柏树，迄今已二千五百多年，依然参天吐翠，号“南山古柏”，为秦州古景之一。
“北流泉”位于东院菩萨殿前，周围有汉白玉砌成的六方护栏地，上有六角攒尖顶木亭。这眼泉四时不竭，人称“灵湫”。
在“北流泉”南面的院落，现陈列着二碑一像。东侧是一座新雕的杜甫石座像，题名“杜甫在秦州”。西侧矗立着“老杜秦州杂诗碑”，为明成化十九年（1483）秦州知事傅鼎主持刊刻，这是迄今天水所见最早的杜诗碑刻。
正南面是新建的“二妙轩碑廊”。“二妙轩碑”系由有“南施北宋”称誉的清初大诗人宋琬任分巡陇右道金事、驻节秦州时于顺治十二年（1655）主持刊刻。集王羲之诸书法家之字，刊杜甫《秦州杂诗二十首》《山寺》《初月》《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等陇右诗作60首而成。书体以行书为主，正楷、行草、章草、草书兼备。以“诗圣”之诗，集“书圣”之字，使二圣之妙品联璧合珠，韵辉墨映。诗书二妙，堪称一绝。原碑已不存，1998年“二妙轩碑”重新刻立于南郭寺，已成为南郭寺一个新的标志性文化景观。
走进南山景区，草木葱茏、山林寂静。人们在茂林修竹的杜少陵祠旁闲坐，听空谷鸟鸣、看云舒花落，与千年前的杜甫，同饮一泉水。杜甫和他的诗作，为天水这座古城，添上最悠远深邃的一抹韵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