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仕鑫

墙角,锄头的脊椎弯成一张弓

不再射向泥土而是瞄准自己

锈,是铁缓慢长出的老年斑

在雨季,它比苔藓更懂得呼吸

镰刀的牙齿早已咬不住一缕风

刃口钝去,像月亮磨平了棱角

它们不再谈论麦浪,只与蜘蛛结盟

我曾见父亲用磨石唤醒它们

溅起火星,像逼出骨头里的寒凉

如今,这些冷硬的尸身拒绝打磨

任由红痂剥落露出疲惫的光

这不是遗弃是一场体面的撤退

把锋利还给时间

把木质把手还给白蚁

它们靠在砖墙上

像一群退役的老兵卸下了疆场

当夕阳斜过来替它们擦洗锈迹

金属的冷,才终于有了体温

那上面,蜷缩着整个农耕时代的

黄昏——安静,但并不荒凉

责任编辑: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