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广萍

一到快过年,街道两边便摆满了各种年货,吃的用的应有尽有,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每当此时,我便会想起老爸卖糖果的那些年。老爸特别能吃苦,改革开放后,他毅然辞掉当了十来年的队长,做起了小买卖。

我们家离洪德街道近,爸从贩子手里进了些水果糖、葵花、花生、苹果、柿子、柿饼等吃食,用架子车拉到街道摆小摊卖。时间长了,还真赚了不少钱,爸开始拓宽路子,又进了些香烟、鞭炮、对联、烧纸和糖瓜子,也就是麦芽熬制的白米糖和黑焦糖片。

老爸是个细详人,平时他卖的那些吃食很少放开了让我们吃,而且要吃满足,我们哥姐弟妹六个,那爸进的那些货就根本赚不了钱。物以稀为贵,看着这些吃的,我们总是想大快朵颐一顿。尤其经过老爸放水果的窑洞时,那苹果香味从紧锁着的门缝飘出,馋得我们直流口水。

有一次,我和姐姐晚上出去上厕所,听见老爸放水果的窑洞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声,以为窑里有老鼠或者野猫,当时吓了一大跳。我一把抓住姐姐的手,心咚咚直跳,我俩正要往屋里跑时,听见门“咣当”一声,便吓得呆呆站在那里不敢动了,猫和老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这时,透着朦胧的月光,我们看见门缝里爬出个人来,我和姐姐都以为是小偷,姐姐壮着胆子喊了声:“谁!”没等姐姐下一句说出口,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说:“姐姐别喊,是我。”我们一听居然是弟弟的声音,都笑了,异口同声地说:“呀!是你偷爸的好吃的呢,我们这就告诉爸去。”弟弟一听赶紧站起来说:“求求两个姐姐了,我把吃的分给你俩一些,千万别告状,爸会打我的。”我和姐姐故作一本正经,说我们不会吃偷来的东西,嗓子眼里的小馋猫早就伸爪子了。弟弟吓坏了,赶紧说:“好姐姐,亲姐姐,我一点儿也不要了,全给你们吧!”我和姐姐乘胜追击,掠夺了弟弟全部的“战利品”。看着弟弟可怜兮兮的样子,便有些不忍心,又回赠了他一些,然后看着弟弟灰溜溜地抬着安好了门扇,拿着仅剩的东西躲到墙后面赶紧偷吃去了。

此时我和姐姐才知道,原来老爸放水果的窑洞门居然能抬开钻进去,也不知道弟弟这是第几次偷吃了。自从那以后,我和姐姐嘴馋时,也会等爸妈睡着后偷偷抬门进去。等我们长大后说起这事,哥哥们笑着说他们也抬过门,偷吃过老爸锁起来的糖果。我们为了开脱自己的“罪行”,还美其名曰“偷吃无罪”。

童年真是调皮不懂事,为了一张嘴可以下那么大的功夫,那门缝也不好钻啊,就差挤成小老鼠了,而且我们几个都偷偷地打牙祭,老爸又能挣几个钱啊?不过,我们都怕老爸,一定都心很轻,要么凭老爸的细数,东西少了肯定会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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